包得严严实实的自己活脱脱像个红蘑菇。
“准备好了?”他问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“记住,”他微微俯身,像在宣读军事条例。“在雪山上,一切听我指挥,我不希望我的学生第一天就摔断骨头。”
女孩用力点头,帽子上的白毛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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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格峰初级雪道
阳光经过新雪反射,亮得刺眼。空气清冽寒冷,吸入肺里带着丝丝的疼。
俞琬站在缓坡,第无数次手忙脚乱地调整大一号的滑雪镜。身上那抹红色在无垠的白色里扎眼极了,此刻的她,觉得自己不像熊,也不像蘑菇了,倒像个在巨大奶油蛋糕上的草莓,随时可能陷进厚厚的雪层里。
男人就在这时滑到她身侧,滑雪镜遮住了那双过分锐利的眼睛,只露出冷硬的下颌和薄唇。
“准备好了?”
女孩深吸一口凉丝丝的空气,用力点头,滑雪杖在雪地上戳出两个整齐的小洞来:“嗯!”
“你手在抖。”他毫不留情地戳穿。
“……是冷的。”她小声辩解,底气却不大足。呼出的白雾在围巾边缘凝结成了霜。
然后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哼笑,克莱恩滑到正前方,摘下墨镜来,那双冰湖般的眼睛,在雪光映照下颜色更浅了些。
“等会儿,看着我,”他说。“不是看雪山,不是看天空,别盯着你的脚,只看我。”
俞琬抬起眼来,他的金发被山风吹乱了几缕,鼻梁上有道被滑雪镜压出的红痕,印在冷白肤色上,竟莫名添了几分烟火气。
他原来…也会被冷风吹红鼻子吗?这个小小的发现,让她心里某个角落变得软乎乎的。
“基础犁式。”克莱恩开始演示,声音像在训练新兵似的。“重心放脚掌,膝盖微曲,背挺直,不是僵硬。”他滑近,握住她的雪杖,调整到正确位置去,“像这样。”
话音落,男人便滑向坡下。他微微俯身,转弯时带起一道雪白的浪,动作透着军人特有的力量感。不过片刻,便稳稳停在坡底,整套动作一气呵成,已然吸引了旁边好几道赞赏的目光。
俞琬抿了抿唇,鼓起全部勇气,模仿着男人的姿势开始尝试。前三步还好,第四步转弯时,恐惧突然攫住了她,身体不自觉地后仰——
“重心向前!”坡下传来严厉的喝止。
但已经晚了。
女孩突然失去平衡,直挺挺向后倒去,一声闷响,整个人便陷进蓬松的粉雪里,滑雪板翘在半空中,
雪花四溅,世界就这么安静了几秒。
附近松林里,几只被惊动的乌鸦扑棱棱飞起来,“嘎嘎”叫着掠过天空,像在笑话什么似的。
克莱恩就站在几米外,看着她四仰八叉地躺在雪地里,毛球帽歪到一边,黑发沾满雪粉,徒劳地划动四肢的样子,活像只翻不过身的小企鹅
意外地可爱。
下一秒,一大团松软的积雪从树梢坠落下来,不偏不倚砸在女孩鼻尖上。凉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:“阿嚏!”
他应该立刻指出她的错误,重心后倾,膝盖僵硬,手臂姿势完全错误。但一声极轻的闷笑,还是从喉咙深处溢了出来。
克莱恩滑到她身边,蹲下身来。
此刻,被摔懵了的女孩才慢慢从雪堆里抬起脸,第一眼,便见到金发男人的肩膀正不自然颤动着,愣了两秒,才后知后觉意识到——他在笑。
总是凶巴巴板着脸的克莱恩先生,竟然在笑。
这让她的脸瞬时烧了起来。
眨眼间,男人收敛了笑意,向她伸出手,“起来,雪地低于零度,躺久了会失温。”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可嘴角那丝未褪的弧度,却出卖了他。
“……呜,起不来。”雪太松软,手脚扑腾了几下,反而陷得更深了。
俞琬现在狼狈得直想哭。
“别动。”
紧接着,那双有力的手插到她腋下,稳稳托住,像拔萝卜似的,稍一用力,便将她整个人从雪坑里给提了出来。
纯白簌簌地从她身上掉落下来,女孩这才勉强站稳,微微喘着气,小脸冻得通红,睫毛和眉毛上都凝了冰晶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
像只掉进面粉袋里扑腾的雪兔。
俞琬瘪了瘪嘴,委屈极了。“这雪…很深……”站直时,鼻尖上那簇雪还没掉,随呼吸颤动着。
金发男人的目光落在她鼻尖那点白上,看了足足两秒。在意识到之前,他已然伸出手,用拇指轻轻将那团雪拂掉。
那触碰宠溺极了,即使隔着手套,却温热又清晰,像被电流掠过似的,让女孩呼吸乱了一拍。
“脏了。”克莱恩有些不自在地解释,指尖在收回时不自觉蜷了一下。真奇怪,明明戴着手套,却能记得这瓷娃娃鼻尖的温度,烫得很,她脸皮薄,羞的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女孩把脸往衣服里埋了埋。
“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