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李建军先生以‘丈夫’的名义,指控孟听雨女士‘婚内出轨’,并以此为由进行诽谤与敲诈的行为,已经构成了事实上的——”
他加重了语气。
“骗婚!与诽谤罪!”
“轰——”
李建军的脑子里,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骗婚……
诽谤……
他完了。
他彻底完了。
他引以为傲的一切,他赖以攻击别人的所有立场,在这一刻,全部崩塌。
他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,瞬间瘫软下去,眼神空洞,面如死灰。
然而,方遒的审判,还未结束。
“最后,我们再来看看,被李先生口口声声称为‘我唯一的根’的,念念小姐。”
他的语气,变得愈发冰冷。
“请看第三份证据。”
大屏幕上,念念那张高烧惊厥、瘦弱不堪的照片再次出现。
与之同时出现的,还有一份份来自丰安县人民医院的就诊记录。
【诊断结果:重度营养不良】
【诊断结果:急性肺炎】
【诊断结果:营养性贫血】
……
一份份病历,触目惊心。
会场里,许多女性记者已经忍不住,开始低声啜泣。
这哪里是养孩子。
这分明是在虐待!
紧接着,一段录音,通过会场的音响,清晰地播放出来。
那是一个带着浓重乡音的中年女人的声音,充满了叹息与不忍。
“……那家人哦,作孽啊!念念那娃多乖巧,硬是给饿得皮包骨头。”
“那次发高烧,烧得都翻白眼了,听雨跪在地上求他们,求他们拿点钱给娃看病。”
“他家那个老婆子(王芬)怎么说的?她说‘一个赔钱货,治什么治,死了正好,省得浪费粮食’!”
“还有那个李建军,拿着听雨打工的钱,天天在外面喝酒打牌,回来就打老婆,连孩子都不放过……”
“要不是听雨后来抱着娃跑了,那孩子,早晚得被他们折磨死……”
录音里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烧红的刀,凌迟着李家人的神经。
也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怒火!
“畜生!简直是畜生!”
“虎毒还不食子呢!这家人连畜生都不如!”
“报警!必须报警!这是虐待儿童罪!”
愤怒的声浪,几乎要将会场淹没。
“不是的!不是这样的!”
一直装死的王芬,在听到录音里那句“赔钱货”时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跳了起来。
她彻底疯了。
她不顾一切地冲向舞台,想要去撕扯孟听雨,想要去捂住那该死的录音。
“你这个贱人!是你胡说八道!是你伪造的证据!”
她张牙舞爪,面目狰狞,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然而,她还没冲到台前,就被两名早已待命的保安,一左一右,死死地架住了胳膊。
“放开我!你们放开我!”
王芬拼命地挣扎,撒泼,两条腿在空中乱蹬。
“我是她婆婆!我是念念的奶奶!你们凭什么抓我!”
她的哭嚎声,凄厉而刺耳。
但在那铁一般的证据面前,只显得无比滑稽可笑。
保安面无表情,像拖一条死狗一样,将她强行拖离了会场。
那渐行渐远的,歇斯底里的叫骂声,成了这场闹剧最后的,也是最丑陋的挽歌。
整个过程中,孟听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。
看着台下那群从得意,到震惊,再到惊恐,最后彻底绝望的人。
她的眼神里,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。
前世,她跪在他们面前,苦苦哀求,换来的是毒打与羞辱。
前世,她的念念在冰冷的柴房里,慢慢停止呼吸,他们在温暖的屋子里,推杯换盏。
这份血海深仇,不共戴天。
她怎么可能,会怜悯他们。
她拿起话筒,冰冷的视线,扫过台下剩下的,如同惊弓之鸟的李老棍和李建军。
然后,她对着台下所有闪烁的镜头,对着全国所有关注着这场发布会的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