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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9章 人心难知(1 / 50)

第二日,荆州庾宅。

“我不信。”

庾易看着王扬,缓缓吐出三个字。

一旁的庾黔娄、陶睿两人闻此,皆面色凝重。

王扬恳切道:

“王爷的性子先生不是不知道,我绝非虚恫吓,王扬前脚出门,甲士后脚破府。先生雅量高致,胸藏丘壑,岂能因一时意气,令满门喋血?

世路如潮,不为人止。识时者明,知势者存。如今大势已定,顺昌逆亡!先生领袖群伦,一门清望,轻与时势相逆,是以百年簪缨,试一朝锋镝!此岂智者所为?

社稷有兴废,门第有存亡。自古门阀立世,首重绵延;世胄相传,贵知屈伸。若以一念之执,易百世之基,譬如焚兰室以明一烛,裂宝璧而击一石!扬,窃为先生所不取!”

王扬说完,庾黔娄和陶睿两人目光又挪到庾易脸上。从王扬坐下劝降开始,两人目光便在王、庾之间来回徘徊。而庾易自始至终只看王扬一人,表情沉静如渊。

他什么也没说,盯了王扬一会儿,才开口道:

“你知道巴东王是造反吗?”

王扬正色说:

“春秋之义,大夫出境,有可以安社稷,利国家,专之可也。王爷矫矫之龙,寄任方岳,

顺时应运,内镇外攘,如何可谓反耶?”

庾黔娄心道,古谓儒以文乱法,果然不错。王扬颠倒黑白还能饰以经术,道古害今,虚乱实,如果阿介在,见此场景,只怕会心念崩溃,大受打击

荆州用武之地,巴东王骤起,未必不能成事,连王扬都降了,也不知道父亲会怎么选

陶睿心中倒有些矛盾,一方面希望王扬说成,毕竟庾易归降,大益于事。但另一方面又觉得劝降庾易一直由自己负责,之前连日努力无功,现在王扬一来便成,倒有些显得自己无能。不过王扬成败关系到大业前途,孰轻孰重陶睿还是分得清的。

这庾易也是区别对待,自己之前该许的条件一样也没落,该说的硬话也不算少说,庾易却一直一副凭栏看雨,宠辱不惊的模样。面上虽无恶,但其实根本不屑与你好好交谈,仿佛命在人手的不是他而是自己一样!

现在王扬一来,茶还没喝完一盏,便如此郑重其事,思量再三,话也多了起来。这固然与“巴东王挟大胜之威回城,剑悬门楣,再不容缓”有关。不过也与庾易对王扬另眼相待有关。传庾易素重王扬,令儿以兄礼侍之,今日一见,果然如此。

庾易闭目沉思,片刻后睁开眼,语气微讽:

“王公子舌有春雷,机辩无双。说降之才,仿佛郦生。今日来说降我,我倒有些好奇,之前是谁说降的公子?难道巴东王麾下除了公子之外,还有擅说人降的郦生吗?”

王扬略微一顿,笑道:

“说降之事,不在人多。降与不降,听与不听,非凭唇齿之利,乃因时势之变。

故王爷麾下虽俊彦成群,然如郦生者却不必多有。

王扬之从,非人说之,乃时至而心先觉耳。

今日之势,风雷炫焕,群机并发。智者因机而转,明者与物时行。

先生虽亢贞自高,然论通达时势,不如王扬远矣。”

庾黔娄见王扬竟当面讥父亲不通时势,忍不住道:

“王公子现在——”

“子贞。”

“父亲。”

“不要插话。”

“是。”

庾易喝止儿子之后,再次陷入沉默之中,眼帘半垂,眸色沉沉。

过了一会儿,重新看向王扬,脸上现出忧心之色:

“世上的事,不是光有时势就能成的,若中途时改,半道势移,为之奈何?”

王扬肃声道:

“世变固多,然丈夫之志,岂能与世浮沉?

祖逖闻鸡而起,誓清中原;中流击楫,志不返顾。彼岂先计成败,然后举事?

男儿立志,心坚如铁,见机则起,得时则行。一旦发轫,惟知进耳!何暇另顾?

先生纵不思展志,亦当思门户之重。要知绝者不可续,死者不可生,若待祸及覆巢,虽椎心泣血,悔之无及!”

庾黔娄心情复杂,一面觉王扬再次用门户说事,又说什么“祸及覆巢”,似乎怕父亲意气用事,有提醒之意,也算是好心。但另一面又觉得王扬可能是意在施压,以全家性命胁迫父亲就范。再想到王扬竟然引祖逖事为说辞,当真叫人无语。祖豫州渡江北伐,志在克服,你们这是夺位造反,能一样吗?不过有父亲吩咐在前,庾黔娄并没有出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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