愚蠢最糟糕的方式。”
女孩抬头,正撞见他说起“莉莉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某种东西。那种真实的痛楚太过锋利,几乎要划破故事本身的表皮一样。
她几乎……要相信了。
“我明白。”她软声说,“只是太突然了,我有点……吓着了。”
这句“明白”说得太平静,没有颤抖,没有哽咽,实在不像个刚受惊吓的人该有的反应。而这,棕发男人当然敏锐捕捉到了。
明白什么?明白我在编故事?还是明白……我不得不编故事?
奥托,他在心底轻嗤,你可真是可笑,嘴角挂着被毛头小子揍出来的伤,对着小兔,说着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鬼话。
他忽然没来由觉得喉咙发干。
“但道歉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。”君舍收回飘远的思绪,这一次,只剩下公事公办的语气。“巴黎守不住了,也许就这几天,昨晚柏林来了命令,所有非战斗人员分批撤离。”
昨晚总部大楼的场景此时闪过脑海。
会议室的空气沉重得像浸了水,墙上那张巴黎地图上,红色箭头已经抵近凡尔赛宫,占领区保安警察总监声音干涩地念着柏林的电报。
“……所有非核心单位72小时内撤离。优先销毁机密文件,必要时实施破坏。”
“破坏”这个词在烟雾里袅袅飘散,君舍靠在椅背上,他知道对面大楼办公室正在发生什么,总督的秘书在偷偷烧文件,高级参谋们在往箱子里塞金条。
而那位整天喊着“巴黎必须守住”的总督本人,舒伦堡的报告写的明明白白,下午去了圣日耳曼大道一栋公寓,那个胖子正和某个来自瑞典的盟军中间人谈判。
他想起刚调来巴黎时,第一次站在窗前看到这座城市的情景,彼时的巴黎,傲慢又华丽,像一位永远不会老去的贵妇。可如今,贵妇要换新主人了。
大家都在给自己找后路,多么熟悉的场景,像小时候在孤儿院,每次发面包时那些孩子互相推搡的样子。
“上校,”舒伦堡无声出现在身侧,“您的特殊撤离名单……”
薄薄一页纸递到眼前,他扫过那几个名字,法国密码学家杜邦、波兰弹道专家科瓦尔斯基都是帝国急需的技术人才…却像是…缺了什么。
他拿起笔,笔尖顿了顿,另起一行:医学专家wen wenyi,需保护性转移。
他看着墨水在纸上洇开,医学专家,多么正经,多么冠冕堂皇。仿佛他真的只是为了保护一个珍贵的医疗人才,而不是……
而不是什么?他没让自己想下去。
男人重新靠回椅背,闭上眼睛,嘴角缝线随着呼吸刺痛,但这些痛,都比不上心里那股陌生的焦躁。
小兔,你知道森林要着火了吗?所有的狐狸都在仓皇逃窜,只有他这只疯了的狐狸,还在执拗地想着,怎么把你骗着、叼着,带回自己的窝里。
因为如果不这样,他想象不出她的下场,被暴民拖上街头,被当成“德国佬的姘头”剃光头发,或者更糟,在混乱中被某个溃兵拖进巷子里……
这定然也不是,他老伙计愿意看到的。
小诊所里,男人向前走了一小步,女孩便本能向后退半步。这反应让他的眸光微沉,却又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。
“我无法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,克莱恩是我的朋友,他把你托付给我,虽然昨晚的事证明我是个极其糟糕的受托人,但责任还在。”
俞琬眉头微微蹙起。“克莱恩…他很久没消息了。”
这话轻得像喃喃自语,可君舍分明听出了那弦外之音,你说是他托付的,可他自己都杳无音讯,我如何又能全然相信你?
啧,不好骗的小兔,他几乎要漾起笑意了。这种时候还能保持这点清醒,该夸她还是该替她担心?
“前线通讯断了,这是常有的事,但他确实亲口交代过。”他淡然道,复又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次,女孩没后退,只脊背绷紧了,像野兔在天敌步步逼近时的本能反应,她抬起头,乌黑澄澈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,像在发问然后呢?
下一秒,男人掏出一张纸缓缓划过桌面,那姿态慢极了,像在给警惕的小动物喂食,怕动作太快会吓跑它。
看,胡萝卜,最新鲜的那种。狐狸此刻在用最拙劣的方式诱捕一只兔子,可耻吗,可笑吗,或许,但他停不下来。
待看清了些,女孩呼吸停滞了,是一张去柏林的火车票。
“后天晚上八点,北站有趟特别列车,头等车厢。”他声音放得很平,“我可以带两个人,我的女伴利达也会上车,你们可以一起,有个照应,到了柏林,至少安全些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才补充。“作为弥补,也是作为克莱恩的朋友,这是我最后能做的、正确的事。”
正确的事,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。
你可真是个混蛋,奥托,但混蛋有混蛋的办法。让她以为你有了女伴,让她放松警惕,让她相信这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