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是醒了一下,但还是很困,就继续睡了,这不是装……”
“坐过来。”
褚颜不情愿,抬眸才注意到高承手里拿着一个小瓶,“那是……”
“药。”
见某人还坐在原地没动弹,高承眸中发出警告。
褚颜只好朝床边挪过去一点,见对方盯着自己的小腿,才发现上面竟然有几个红疱,她诧异极了,似乎这也才感觉到痒。
高承直接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,将她蜷曲的腿拉直,位置正好。
他手掌的温度太烫,褚颜只觉得一股电流瞬间从脚踝窜到全身,下一秒就见对方用手指抹了药膏为她涂药。
男人温热的指间被冰冷的药膏代替,轻柔地在红疱上打着圈按摩,冰冰凉凉的,有点刺鼻,不过仔细闻还挺好闻。
褚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吓了一跳,“我自己来吧……”说着就想蜷腿。
“别动。”高承抬眼。
褚颜不敢动了。
她的肤色白,疱又红又大,显得格外触目惊心,瘦地露筋露骨的脚背上也被咬了两个,令人实在怀疑那些蚊子能不能喝到血。
“咬这么多也能睡得着?”
如果这话可以配上眼神,褚颜觉得对方一定是看奇葩的表情,嘀咕着说:“睡着了。”
她当时也觉得痒,不过后来拿毯子裹起来就没感觉了,也可能是因为太困。
“大晚上专门跑出去喂蚊子,你还真是天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耶稣喂鹰,你喂蚊子。”
“……”
听到对方一本正经的解释,褚颜简直愣了,能说出这种话,到底谁才是奇葩啊?
突然想到什么,她疑惑说:“可我在楼下坐的时候,从来没被蚊子咬过。”
那里花草植被都多,按理说蚊虫会更多才对。
终于把褚颜腿上脚上的红疱都涂了一遍,高承抬头看她,“那里种了很多驱蚊的植物,你没闻到?薄荷的气味你应该不陌生。”
褚颜顿时恍然,眼睛也染上一丝光亮,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。
难怪她当时觉得熟悉,醒人心脾的混合香气,她当时只是觉得很好闻,也很喜欢去那里,现在想想里面的确有薄荷,竟然是专门种来驱蚊的吗?
见女孩眼中乍现的光亮将她的脸色也染得活力明媚起来,高承的目光倏然定住了,这时候的她竟然还能为一件小事惊喜成这样。
毫无掩饰的纯真,仿佛从未经历过半点外界污染和打击,令人神迷的美。
“那是特意……”褚颜下意识发问,脸上还带着刚才惊喜的笑,抬眸却撞入一双深邃的眼睛,她立时噤了声,脸上有点发怔,笑容也慢慢隐了下去。
“什么?”他问。
褚颜摇摇头,脸上已经恢复平静,垂头盯着腿上的红疱,以及两人间的危险距离。
对方这么晚过来,该不会只是为了给她涂药。
突来的沉默,高承已经将褚颜的心理活动看了个大概,伸手抬起她的下巴,左右扭了扭,打量着说:“这蚊子还挺识趣,没咬脸。”
男人的目光太专注,专注到甚至透出些着迷,似乎在欣赏,向来冷傲的漆黑瞳孔里依稀夹杂了温柔,以及渐渐析出的欲望。
褚颜蓦地呆住了,直到那道目光突然对上她的瞳孔,她几乎瞬间垂下了眼眸,心怦怦直跳。
“头上蒙毯子了。”她低声解释。
高承当然知道,他刚才就看到了。
只是,他瞧着近在咫尺的精致娇颜,察觉一丝怪异。
或许是这次的光线足够明亮,他们的距离足够近,他总觉得褚颜的神情不太正常,虽然他们对视过很多次,每次也都是褚颜先败下阵,但她这次似乎不止紧张和害怕。
她的慌乱,更像是因为……害羞。
高承越看越笃定,她的确在害羞,跟他们每次做爱时的害羞一样,那种情况下他还可以理解,但这时候害羞就耐人寻味了,因为那似乎意味着:喜欢。
可相处这些时间以来,褚颜似乎不该有喜欢他的可能,除非她早就喜欢他了。
可别说什么喜欢,爱上他也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,高承向来正视自己的魅力,只不过因为两人的渊源,他从未想过这一点。但这一刻,在察觉褚颜喜欢自己时,他的心底竟然涌出一股喜悦,意外的……喜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