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压低,像正在被急速冷却的熔岩,包裹在语言之下的,是逐步冷却却也日益坚硬的怀疑:
为何七大局默许?
又或……根本有其他人,容许她从黑市动手。
程熵伸手,在一面萤幕前停住,指尖扫过某个通讯记录,那是七日前思緹与某未知通讯号的交谈资料,一直被联邦系统标记为「中性」无害。
但如今再看,程熵却瞇起眼:
「这串协议……不是能源枢的内部密钥。」
观星道:「可判定为非七大局现行协议范畴。」
「那就不是她一个人在动手。」
程熵站直身体,银发间的星蓝缓缓淡去,神情却冷得像一场战术部署即将开啟。
——蝶隐核心不是她一人夺走的。
——有人把黑市的钥匙,主动交到她手上。
而他现在,要从这团幽暗中,精准找出那隻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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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无声之书》
连曜打开包裹时,指尖触到粗麻布的瞬间,血液骤然一冷。
——父亲从不给无意义的东西。
战略部部长连定河,一个连呼吸都计算过情报风险的男人,绝不会无故寄来叁样看似毫无关联的「废物」:
1一块刻满细密凹槽的兽骨(触手冰凉,像是从某具远古遗骸上剥离的)
2一条褪色的旧腰带(边缘绣着连氏家纹,金线已黯淡如血痂)
3半片发霉的竹简(刻着一组断续的算筹符号:「五十、七、一」)
第一夜,连曜锁上实验室,关闭所有监控。
他先拿起兽骨。指腹抚过那些刻痕时,肌肉突然僵住——
(深凹→浅凹→点→斜刻)
十岁那年,父亲曾让他在雪地里闭眼摸过同样的纹路。
「深凹是『风』,浅凹是『火』,点是『止』,斜刻……」父亲的声音在记忆里低啄,「是『不可逆的变局』。」
指尖下的刻痕突然灼热,像在嘶吼某个被噤声的警告。
第二夜,他解开腰带。
灯光下,家纹的绣线走向诡异——金线第叁针突兀左斜,第七针转红,然后……空了一针。
连曜翻出《连氏兵法》密本,对照扉页的暗码:
「金叁左七,红二空一。」
——是「云从龙」的变体。
(龙现于云,七步断首,馀一线生机。)
第叁夜,竹简在火上烤出焦痕。
发霉的算筹数字「五十、七、一」在热力下扭曲,浮现另一组刻痕——
(50→7→1)
旁边还有一道极浅的刮痕,像被指甲反覆摩挲过。
连曜突然想起父亲的教诲:
「蓍草五十,用四十九,馀一为『变』。」
——而这片竹简上……
「五十取七,断六留一。」
第四夜,连曜烧毁所有密件。
灰烬中,腰带的金线熔成一粒血珠状的金属。他捏碎外壳,里面藏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玉片——
玉上蚀刻着一幅星图:
紫微垣第叁星旁,画着一隻被斩首的铜雀。
《无声之书?解谜瞬间》
连曜的指尖触到玉片上的星图时,整个人如遭雷击——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在喉间凝滞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星象图。
父亲用连氏家传的星算密码,将真相刻在这片玉上:
「铜雀」是代号。
「斩首」是手段。
连曜猛地站起,竹简滚落,露出背面他先前忽略的刻痕——
一道极浅的、彷彿被指甲反覆刮擦的算式:
「五十万减七万,馀四十叁。」
他的血液瞬间结冰。
这不是预测,不是警告……
「轰——!」
窗外惊雷劈落,白光映亮他惨白的脸。
指尖玉片坠地,碎成叁瓣,每一瓣的裂痕都精准划过铜雀的颈部。
连曜终于明白——
这……不是家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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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咸阳·凰栖阁夜》
长夜低垂,咸阳城沉入静謐。
凰栖阁的火盏晃着微光,将帘幕映出温暖的橘红。灯影斜斜洒在榻侧,嬴政卸下玄袍,步履沉稳地走入内殿。
这已不是第一次。自沐曦重回咸阳后,嬴政夜夜留宿于此,不语、不问、不奢多取,只是每夜轻吻她的额心、眉梢,然后在她身侧安静地沉眠,如同以这种最克制的方式,抵抗命运曾强夺她的每一晚。
夜宴余温
今日酒席上,齐地来使不识时务,言语间屡屡试探秦境虚实。嬴政未露怒色,只是执起鎏金酒樽,淡淡道:「齐地海盐甚美,使君当饮此杯。」
那酒是秦宫秘酿的「寒烧」,入喉如刀,后劲似火。使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