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夜纠缠她的心魔,抑或是眼前这个看似在慢慢复原,却愈发让她看不清的巫山遥。
都得面对。
她走到窗边,将剩下的姜汤一饮而尽,随后关上窗隔绝了外面冰冷的夜色。
躺在床上,屋内一片漆黑,炕烧得太旺,火道里柴禾噼啪作响,热气蒸上来,混着土腥气沉甸甸地压在胸口。
林风絮躺在靠窗的炕上,身下铺着糙硬的芦席,隔着薄薄一层褥子,能感到炕面滚烫的热度一阵阵透上来,烘得人皮肉发紧,骨头缝里却仍旧往外渗着寒意。她闭着眼,清心诀在体内缓缓运转,试图将那自黑水泽归来后便如附骨之疽的燥热压下去。
可那热是活的,有生命似的,蛰伏在丹田深处,稍一松懈,便化作细小的火蛇,顺着经脉游走,舔舐过每一处敏感。白天尚可用赶路的疲惫、北地凛冽的风沙来分散注意,可一到夜里,万籁俱寂,只余风声与心跳时,这热便肆无忌惮地喧嚣起来。
起初只是微痒,像春蚕噬桑,细细碎碎的,从尾椎骨一路蔓延到后颈。她无意识地在芦席上蹭了蹭脊背,粗糙的经纬摩擦过肌肤,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。
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那痒很快变成了空虚,沉甸甸地坠在小腹深处,她并拢了双腿,膝盖内侧的皮肤敏感得过分,相互摩擦间竟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黑暗中,她似乎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是巫山遥的声音。
她睁开眼,为自己的熟悉与了然感到心惊。
几乎是念头刚起,身下的炕席便仿佛软了下去,冰雪初融的凛冽,混着情欲蒸腾后的微腥,还有一丝极淡的,属于巫山遥的凛冽雪气像一张无形的网,从门口,从窗缝,从炕沿,丝丝缕缕地缠上来,裹住她的脚踝、小腿、腰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