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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漂(1 / 3)

那枚戒指在掌心躺了整整一夜。

温什言就这样跪坐在地板上,背靠着床沿,从深夜到天光微亮,香港清晨来得早,五点半,第一缕灰白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挤进来。

她一夜未眠,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许多画面,四年前,他那双眼眸里,那一丝温情,到如今,是更深还是更浅了呢。

真相痛,看得清痛,看不清更痛。

七点整,温什言从地上站起来,膝盖发麻,她踉跄了一下,扶住衣柜门。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,眼下一片青黑。

她洗了个澡,水温调得很烫,皮肤被蒸得泛红,在花洒下,她闭上眼,水顺着脸颊流下来,里面杂着一两滴泪。

八点,她换了一身风衣,驼色,妆化得很淡,只涂了口红。

她开车去公司,推门进去时,两个员工已经到了。

贾可,二十五岁,港大计算机系毕业,戴着黑框眼镜,正对着三块显示屏敲代码。

范米,二十六岁,新加坡南洋理工的数据科学硕士,短发,干练,在whiteboard前写算法架构。

听见开门声,两人同时抬头。

“温总。”

温什言点点头,把包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。。

“你们俩,”她开口,声音很平静,“过来坐,我们开个会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,放下手里的活儿,搬了椅子坐到她办公桌前。

温什言没有坐下,她站在窗前,背对着他们,看着窗外香港密密麻麻的高楼。

“我昨晚想了一夜。”她说,没有转身,“香港这个地方,不适合我们做人工智能。”

贾可推了推眼镜:“温总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我要去北京。”温什言转过身,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,“人工智能的未来不在香港,也不在深圳,在北京,那边有政策,有资源,有顶尖高校,有我们需要的土壤。”
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但这一去,等于从头再来,我们在香港积累的这点东西,基本都带不走。北京房租贵,竞争激烈,我们这种小团队,可能三个月都撑不下去。”

范米抿了抿唇:“温总,您想带我们一起去?”

“对。”温什言说得直接,“但我不勉强,你们要是愿意,明天就跟我走,要是不愿意,今天下午我就给你们结清工资,外加三个月补偿金。你们自己选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贾可先开口:“温总,我跟您去。”他说得干脆,“我当初从港大毕业,大厂给我开年薪六十万,我没去,来您这儿拿两万五的月薪,图的是什么?不就是想干点不一样的事儿吗?香港是稳,但太稳了,稳得没意思。”

范米笑了:“他都把话说完了,温总,我也去。我爸妈在新加坡给我找了份银行的工作,朝九晚五,年薪百万新币,我没回,来您这儿,不就是想看看自己能闯出什么名堂吗?”

温什言看着他们,眼眶忽然有点热。

但她没让那点情绪流露出来,只是点了点头,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弧度:“行。那今天收拾东西,明天下午的飞机,北京那边我先过去找办公室,你们把这边设备能打包的打包,不能打包的卖了,我们轻装上阵。”

“有从头再来的勇气。”范米接了一句,眼神亮晶晶的,“怕什么?”

温什言笑了:“勇气可嘉。”

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时,是下午三点。

北京的秋天和香港截然不同。空气干燥,带着一股凛冽的味道,温什言拖着一个小型登机箱,走出航站楼。

范米和贾可的航班比她晚两个小时,她让他们先去找酒店安顿,自己打了个车,直奔长安街。

出租车沿着机场高速驶入城区,北京的庞大气势扑面而来,宽阔的马路,整齐的绿化带,和香港那种拥挤密集的逼仄感完全不同,温什言摇下车窗,让风吹在脸上。

四十分钟后,车在建国门外大街停下,她付了钱,下车,站在长安街边。

眼前是川流不息的车流,身后是建筑群。

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,温什言深吸一口气,空气涌入肺里。

“北京,”她对着空气,轻声说,“还真是和你周而复始。”

不知道在对谁说,也许是这座城市,也许是命运中的那个人。

她在附近转了两个小时,看了几处写字楼,租金贵得令人咂舌,国贸地段,稍微像样点的办公室,月租都在十万以上,最后她在一个老旧的商住两用楼里,找到一间六十平米的办公室,月租两万八,押三付一。

签合同的时候,中介是个北京大爷,一口京片子:“姑娘,这儿地段是真不错,出门就是地铁,就是楼老了点。您做什么生意的?”

“人工智能。”温什言一边签字一边说。

大爷乐了:“哟,高科技啊,那您可得好好干,咱们北京就缺您这样的人才。”

温什言笑了笑,没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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