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算想了回正事。
刘交看着三哥那副认真的表情,虽觉诧异,但还是答应下来:“既然三哥有心向学,弟自当尽力。”
于是,刘家院里便出现了一副奇景,往日里吆五喝六的亭长刘季,竟真的老老实实坐在弟弟刘交对面,像个蒙童一样,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认,一笔一画地写。
“这念秦,大秦的秦。”
刘季烦死了,“这笔画也忒多了!跟蜘蛛爬似的!”
“这念‘帝’,皇帝的帝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刘元耳朵竖得老高,她听见阿父念“帝”字时,声音似乎顿了顿,笔下的力道也重了几分。
她看见阿父学得极其吃力,常常抓耳挠腮,骂骂咧咧,那支秃笔在他手里比剑还难耍,写出来的字依旧惨不忍睹。
但他却没有像以往那样轻易放弃,骂完了,揉烂了木片,又会换一块新的,继续歪歪扭扭地划拉。
刘交教得耐心,从最简单的数字,天干地支开始教起。刘邦学得专注,那双惯于洞察人心的眼睛,此刻死死盯着那些复杂的笔画,仿佛要从里面看出别的什么东西来。
刘元觉得,阿父如此迫切地想要识字,绝不仅仅是为了记豆腐账那么简单。
他那双突然变得沉静而专注的眼睛里,映出的似乎是比沛县、比豆腐摊更遥远、更庞大的东西。
肯定那次咸阳之行有关,她爹从零开始当皇帝的路,似乎走上剧情了。
第9章 秦时明月(九) 阿父,我也要当皇帝……
她歪着头,看着灯光下父亲与叔叔一个教一个学的侧影,开始望父成龙。
她一点也不想努力,还是父母努力靠谱,她相信他们!
油灯如豆,将两大一小三个身影投在土墙上。刘交清朗的诵读声,刘邦时而恍然时而烦躁的嘟囔声,以及刘元摆弄小石子的细微声响,交织成刘家夜晚奇特的背景音。
刘元看着她爹那副跟笔画较劲,不服输的劲儿,心里那股望父成龙的火苗蹭蹭往上冒。
她爹要干大事,要当皇帝,虽然现在看起来还遥不可及,但他已经开始行动了!
从学认字开始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