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他玩,他当地陪,已经去过n次玉龙雪山了,真不想再去了,都快去吐了。
奚粤回了房间,先洗了个澡,然后探手摸了摸床。
被子很厚,而且不是她想象的冰凉的棉花被,竟是轻盈暖和的羽绒被。
也不知道迟肖从哪里变出来的。
她擦干头发,钻进被窝,然后给迟肖发了条微信。
也就十几秒吧,迟肖就来敲响了她的房门,第一下,咚咚:“月亮,我。”
第二下,咚。
门就开了,是自己开的。
玛尼客栈的木门是两扇,从中间推开的那种,防盗措施是一把锁头,房客出门了就在外面锁,晚上睡觉了就在里面锁,相当简洁随意。
迟肖一脚踏进房间里,还回头看那门呢,他以为是奚粤不会锁,就叮嘱她:“你这不行,都没挂上,不安全”
奚粤躺在被窝里没起身,整个人缩在被子里,就露出半张脸,两只眼睛:“我懒得下床来着,你帮我挂上吧。”
迟肖拨弄那锁头说不行:“这个得等我出去了你自己挂,要在里面锁,你看这门鼻”
话说一半,顿住了。
回头看向奚粤:“什么意思?”
奚粤还是只露两只眼睛。
她在笑,所以眼睛弯弯的,亮亮的:“这被子挺暖和的,今晚你就睡这呗?”
“啊?”
“我说我们今晚一起睡。”
“啊??”
原来一个人受到惊吓,是真的会面露傻气,奚粤看着迟肖的脸,觉得太对了。
迟肖先是把门关上了,然后站在房间中央,先看看一边的行李箱,再看看钻在被子里的奚粤,再抬头,看看天花板上的灯
挺亮的,挺稳的,不是什么幻觉。他的听力是正常的,没有听错奚粤说的话。
房间外,小院里岑寂无声,只有玻璃房悬挂的星星形状的小彩灯在不断变换颜色。
房间里,灯光雪亮,趁得床单枕头也干净到刺目。
不知是哪一间的住客,电视声音开很大,似在播放什么综艺,笑声连绵地传递过来。
这是束河古镇的夜晚,似乎离玉龙雪山越近,万物就越是沾染平和静谧的气息。
迟肖站在奚粤的房间里,觉得周遭空气也幽沉,甚至就快要凝滞,变成稠厚的固体,就像雪,包裹人的意识,让思维也变缓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迟肖往前了一步,和被子里的奚粤对上眼,他就是想确认一下奚粤的表情,和她眼睛里的内容。
所以,究竟是什么意思?
他目光扫过那被面,突然很惶恐,伴随着了解,他现在觉得奚粤干出什么来都是不稀奇的,这是个理智又谨慎的人,或许像她评价自己的那样,她的性格里犹豫和怯懦有很大占比,但前提是,不要刺激到她。
一旦她的心情,她的压力逼近了红线,她绝对是最能豁得出去的那种人,干出来的事会让人惊讶,就比如离家出走。
可今晚谁刺激她了?谁跟她说什么了?谁气她了?
不是,到底怎么了?
迟肖站在床边,他的视线第三次在那被面上划过。奚粤静静无言,但他脑袋已然成浆糊了,雪白的被面,雪白的大脑,雪白的浆糊按照奚粤这架势,一会儿她要是猛地掀开被子,他看到了一个雪白的姑娘,可怎么办?
他该先捂眼睛还是捂别的地方?
是该转身就跑吗?
晚上吃完饭整理厨房的时候,盛宇还问了一嘴,说你怎么把东西放我房间了?你和月亮不住一间吗?
他的回答是,不。
盛宇哎呦了一声。
什么也没说,但也好像什么都说了。
迟肖脑袋里跟上了发条一样,开始飞速运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