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争来斗去,全无兄弟情谊!也不知今日之事,是偶然,还是有人处心积虑……”
谢允明答得快:“自然是他人刻意为之。”
皇帝脸色一凝,端详起谢允明的神色:“明儿难道也觉得,此事乃你三弟谋划?”
谢允明反而惊讶,“这和三弟有什么关系?”
“儿臣是看那些人已经是走投无路,她们是觉得秦将军回来或许能为自己在父皇面前说上话。所以刻意挑选在这个日子,就是想让父皇看见自己的冤屈,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,估计是等了很久,盼了很久吧。”
“儿臣刚刚也听见了,只觉得那些妇人可怜,她们男人战死沙场,留下的孤儿寡母却无依无靠,若非绝望,怎会冒死拦驾?想想她们跪在风里的样子,儿臣心里也是难受。”
这番话,不说朝局,只谈悲悯,恰恰说到了皇帝心坎里。
皇帝叹了口气,端起茶盏,神色缓和了许多,他呷了口茶,像是随口问道:“依明儿看,此事该由谁主审为好?是你五弟,还是你三弟?”
谢允明微微摇头,轻声道:“儿臣不知道五弟和三弟谁哪个本事更高,若要选一个,儿臣反而觉得……秦烈将军,或许最好。”
“秦烈?”皇帝一愣,“明儿为什么觉得他可以?”
“他是大将军啊。”谢允明笑着答:“儿臣方才听到了兵部,能打胜仗的将军自然能管得到手下的兵马,由他审查兵部不是最好不过?”
皇帝失笑,“他是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,审案查账,却并非他所长,兵部与军中。虽都与兵事相关,实则并非一回事。”
“啊……”谢允明恍然大悟,赧然垂首:“是儿臣愚钝了。”
皇帝只是笑:“明儿不懂政事,无妨,朕是不会笑话你的。”
可皇帝转念一想,端着茶杯的手忽地顿住了。
是啊,秦烈刚回京,尚未与任何派系有过多牵扯,正是最干净的人。他军功赫赫,由他主审,足以震慑宵小,也能安抚为朝廷卖命的北疆军情绪,更能向天下彰显他这位帝王不徇私情,体恤将士的仁德!
一瞬间,皇帝只觉得豁然开朗,阴郁也一扫而空,他看着谢允明纯善清澈的眼眸,心中满是欣慰:“想不到,倒是明儿一言点醒了朕。好!朕这回儿就听明儿的!”
谢允明问:“父皇当真听儿臣的?”
“君无戏言。”皇帝扬声道,“传旨!着大将军秦烈主理兵部尚书耿忠贪墨一案,三司协理,务求水落石出!”
谢允明高兴极了:“儿臣竟真能为父皇解忧了……心里很是欢喜。”言罢,却捂着胸口轻咳两声,脸上有些发红。
“明儿,你身子要紧。”皇帝虽喜,却也为这孩子的身体担忧,语气愈发温和,“今日一路也有奔波,快些回去歇着吧。”
“是,儿臣告退。”
谢允明躬身退出紫宸殿。暮色渐沉,他行走在宫道之上,唇角浅淡的笑意始终未散。
厉锋在殿门口等候多时,主仆二人对视一眼,并不多言。
沿途的宫人皆低头避让,心中暗忖,方才陛下勃然大怒,这大皇子竟是笑着从紫宸殿出来的。看来,长乐宫这位大皇子,果真圣眷正浓呢。
第4章 秦烈入宫
皇帝命秦烈主审耿忠一案,旨意下得干脆利落,不留丝毫转圜余地。
为示避嫌,更是直接由殿前司亲军接管了案犯与一应证物,将耿忠牢牢看押在天牢深处。
五皇子别说插手,就连想递句话进去探探虚实眼下的机会都没有,只等秦烈将如山铁证罗列清楚,往御案上一呈,耿忠便难逃抄家问斩的下场。
永和宫内,灯火幽微。
五皇子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,猛地一挥袖,将桌案上的一套茶具尽数扫落在地。
“废物!耿忠这个废物!”他额角青筋暴跳,在原地暴躁地踱步,“他怎么敢!怎么敢在这个节骨眼上,给本王捅出这么大的篓子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