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烛光在他眸中投下两簇幽暗的火苗,“这疯狗咬人,是不看主人,也不分敌我的。但是他在谢允明身边多年,对他最是了解,更是知道他不少的秘密。”
厉国公问道:“有什么好处?”
三皇子道:“谢允明是靠那夭折的四皇子才和魏贵妃打成合作的。但是我那未满周岁的皇弟夭折的真相,他却没有告诉魏贵妃。”
厉国公道:“不是淑妃么?”
三皇子笑了笑:“所有人都以为是淑妃下的手,父皇盛怒,却又高高举起,轻轻放下,多年来对淑妃多有维护,厉锋告诉我,真正的幕后主使,其实是父皇他自己,淑妃,不过是他手中一把趁手,事后又必须保下来的刀。”
“什么?!”厉国公有些吃惊,“陛下他……何以……”
“舅舅细想……”三皇子道:“父皇为何多年来对淑妃种种逾矩之行睁只眼闭只眼?为何当年事发,雷声大雨点小,草草结案?难道就只是因为宠爱她,可当年刚诞下龙子的魏贵妃不是更受宠么?”
魏贵妃不过是阮娘离开后,皇帝寻来的一个替代品,一个慰藉相思的玩偶,可阮娘已经留下了一个儿子,他就不需要替代品在生出什么子嗣了,这个儿子反而玷污他心中完美幻影的瑕疵品,那对他来说,不是延续。反而让他对阮娘的那段感情变成笑话。
“父皇如今,对谢允明寄予厚望。”三皇子道:“权力传承,父死子继,是最名正言顺,无可指摘的交接方式。我们必须赶在父皇下明旨之前,彻底瓦解他对谢允明的信任,魏贵妃就可以是个很好的人选。”
魏贵妃若知道真相,会怎么看待她那个盟友呢?
三日前,他已进宫,找到了魏贵妃,告诉她当年的真相——你的儿子命丧黄泉,全是因为有谢允明这个存在。
你没了儿子,她的儿子却还高坐庙堂,这口气,你难道咽得下去?
你的每一道伤疤,都是那个女人造成,你的痛,她的骨血得用命来偿才对。
三皇子递给了她一瓶毒药,这种毒药无色无味,难以被人发觉。
“谢允明常来娘娘宫中煮茶闲话。”三皇子道:“若非他,父皇又怎会对你的娘娘的儿子下手?娘娘的丧子之痛,该有人偿才是啊。”
魏贵妃拿起了瓶子,触手冰凉。
“多谢三殿下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干涩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,“此情……本宫记下了,他日殿下若有所需,本宫自当尽力。”
三皇子满意地笑了。
他自然不会将下毒之事告知厉锋,合作需诚意。但底牌必须留够,谢允明那身子,他是知道的,先天不足,后天亏损,如同精美的琉璃器皿,看着剔透,实则受不得一点寒气与震荡,深秋寒冬,本就难熬,若再佐以这无色无味,能慢慢侵蚀肺腑的缠绵……
只需一点,一点就好。
此药特别,重了毒看上去也就只是普通的寒疾。
若谢允明死了,他就赢了。
若谢允明没死,他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将这弑杀皇子的罪名扣在魏贵妃的头上。
一石二鸟,干干净净。
谢允明微微一声咳嗽,他放下书卷,抬手想去拿几上温着的药茶,指尖还未触及杯壁,一道黑影就这样闯了进来。
是厉锋。
他只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,未着外袍,勾勒出精悍挺拔的身型,发梢似乎还沾染着夜露的湿气,今日来,恰是谢允明将寝未寝的时辰。
“主子。”厉锋单膝跪在榻前柔软的地毯上,仰起脸,跳跃的灯火映亮他深刻英挺的眉眼,那双总是桀骜或冰冷的黑眸里,此刻燃着两簇毫不掩饰的光,紧紧锁着谢允明的脸,“主子交代的事,属下……办妥了,主子是不是该给我一些奖赏。”
谢允明微微垂眸,看着他:“你想要什么赏赐?”
厉锋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十分雀跃:“主子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