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乎情而止乎礼,再多接触是为放荡,萧元麟纵然心疼也收回手,却脱下罩在袍服外的墨色皮袄披在沈蕙身间,上面卷起一小边垫在沈蕙脑后。
“确实繁琐,我也不喜欢。”他弄完这些,复后退,在围栏边寻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。
“对对哦,你们的朝服更是里三层外三层,那夏天不热死了。”沈蕙裹着袄子,其间尚有余温和萧元麟熏衣的草木香,比起乱七八糟的山盟海誓,这般绵长柔软的体贴,更令她觉得小鹿乱撞,视线飘忽,连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事关礼制,必须忍耐。”萧元麟自衣袖里拿出个绯红色的锦袋,当中是个小木匣,打开后露出支温润生光的白玉钗,“之前你贺我升官,如今你晋位宫正,我自当还礼,一点心意,还请令馨不要推辞。”
“你为什么送我一支钗?”沈蕙缓缓关上那木匣,言不由衷,“我知道长仁你的心意,这白玉做的东西贵重,实在让你破费了,但掖庭女官平日的钗环首饰都需按宫规佩戴,不得逾矩。”
大约是紧张了,她说得愈发偏离本意:“不过我明白,好友之间,送礼当然是要随意些”
直接送银子是实在,送金饼金镯子是贵重的心意,可送发钗却总带有些暧昧的意味。
沈蕙十分迟疑。
“令馨一直当我是好友吗?”但萧元麟没有退却,“若是好友,你自该收下;若不是,也请你收下。”
“郎君知道自己的话意味着什么吗?”默默半晌后,沈蕙终于抬起双眸,素来澄澈无比的眼中凝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似大殿外庭燎上朦朦胧胧的烟火气,飘散在寂寞的黑夜里。
萧元麟背脊挺拔,自是那苍松翠柏的气质,可言辞丝毫不见冷硬:“知道,我不是孟浪轻浮的人,可可我总该言明,否则继续不清不楚地与你以好友相称,得寸进尺,真是不成样子。”
沈蕙望着他,神情复杂:“那恕我更不能收了。”
事到如今,她再装傻就太过了。
但……
很纠结。
并非不喜欢,身份只是次要的,纵然萧元麟乃公主之子,但她内里是实实在在的现代人,单论灵魂,大家人人平等,最主要的是她还不想早早成婚,像这个时代的大部分成婚的女子那般困于后宅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绝非会胡搅蛮缠的登徒子,闻言后沉沉苦笑,把木匣装回锦袋中。
“我不是讨厌你,但”也许是他披来的大氅太暖,暖得沈蕙好似要被炉火烤干,嗓音艰涩,“你毕竟是公主之子,如今又高中升官,而我绝不会甘愿只当贤妻良母,更不会自降身份。”
见沈蕙提起身份之别,萧元麟忙解释:“怎会让你自降身份,我早说过,我若是喜欢谁定会娶她为妻,且不再有旁人,假如她不肯,我愿意等。”
“郎君请慎言。”沈蕙偏过脸。
“是在下唐突了。”萧元麟拱手认错。
又几许,沈蕙终是心软了,思前想后,一半揣测一半给他台阶下:“你是不是听到了哪些风言风语?”
“薛瑞有意迎娶续弦,太后想为他择一年轻的女官嫁入国公府为继室,不算堕了颜面,又好掌控。”倒也是巧,原来萧元麟还对某些事有所耳闻,否则也不会对她关心则乱,过于急切地表达心意。
她一愣:“皇后殿下不会同意的,而且就因此随意嫁人,简直是逃避。”
萧元麟轻轻颔首,极为坦荡:“自然,我亦有私心。”
“你就这样说出来了?”沈蕙更加发愣。
“因为令馨你不喜欢别人隐瞒。”在情爱之事上,萧元麟可谓愚蠢,蠢到一见了沈蕙便手足无措,却也聪明,完全看透对方喜恶。
既然有其余因素掺杂,沈蕙心里稍褪去点别扭的羞涩,又同他细声细语问起来:“不单单是因为薛瑞和你的私心吧。”
事关东宫时,萧元麟从来是讳莫如深,可凡是沈蕙问的,他绝不隐瞒:“对,我听三郎讲过,太子妃有意迎你入东宫,并许以良媛之位,不过他当然没让。”
“太子妃到底是急躁了,真是打得一副好算盘,想看我和周月清反目成仇。”沈蕙淡淡一笑,宛若轻蔑,还似感叹,“多谢告知。”
简直是不择手段,且会作茧自缚。
假如说从前的太子妃仅仅是不合三郎君心意,那么当其提出此事之日起,就成了曾触动三郎君逆鳞的人。
以三郎君的多疑程度,估计只会认为太子妃不单是争宠,还是想左右他的心腹、意图去动周月清的孩子。
到底是谁为太子妃出了这个损招呢?
“嗯,你早做准备。”萧元麟道。
两人相对无言。
这种情况下,继续苦苦纠缠只会适得其反。
于是萧元麟躬身一拜,意欲离开。
“等等”
但是,沈蕙终究没能彻底把一颗心冰封。
她低低问道,犹如蚊音:“日后,你还会来找我吗?”
萧元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