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的巴黎只剩下一个黑色的剪影,没有光,死寂得像座空城,但他知道,她就在那里。
文,再撑一会儿。
“轰——”
美军新一轮炮击在近处炸开,冲击波震得掩体的木梁吱呀作响,桌上地图也移了位,铅笔骨碌滚落在地上。
火光透过观察缝映亮他的半边脸,硬朗的轮廓,紧抿的唇,只有湖蓝色眼底深处,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激烈翻涌冲撞。
他弯腰,捡起那支铅笔,通话器抵在唇边。
“所有单位进入一级战备。”
命令下达的同时,他已转身跃出掩体,纵身跳进等待已久的虎王,炮塔舱盖在身后哐当一声合拢,引擎轰鸣,履带碾过几具敌方尸体。
每多挡一小时,每多拖一分钟…
炮塔开始旋转,液压装置发出嗡鸣,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咬住第一个猎物,谢尔曼主坦克,侧面装甲上潦草画着黑桃a,想必是某个德州扑克爱好者的杰作。
所有关于她的记忆碎片,她的微笑,她的声音,她的泪水…此刻被锻造成一颗穿甲弹,尖锐、滚烫,能眨眼间直插敌军旅级指挥官的心脏。
“目标。”声音在通话器里平稳如常,“十点钟方向,穿甲弹装填。”
装填手的吼声在回荡,炮弹稳稳滑入炮膛。
“feuer!(开火)”
光焰瞬时照亮了整个黎明前的战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