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学的时候,我一直在等你们分手。”
和热闹的宴会大厅形成鲜明反差,安全通道口无比冷清。
田恬的话让空间更冷清了。
“我刚到乙大,黄朗是我们专业的明星,那种特别符合好的刻板印象的学长,知识分子长相,什么都懂,学习优秀,碰到困难只要问他,他马上给出解决方法,说话也耐心,我几乎立刻就喜欢上他了。”
“然后我才知道他有女朋友。”
“在那时的我看来,你配不上他,你长得还行,但也称不上美女,没听说你有多优秀,我从没和你正面交流过,也无从得知你的品格。”
“所以我觉得自己有机会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那个年纪的我整天在想什么,可能是把自己塑造成苦情剧女主角了吧,也有可能是隐隐觉得喜欢别人的男朋友很刺激。”
“后来我真的等到了机会。”
“你们分手了。”
“而我申请上了和他同校的直博,再一次当上了他的学妹,这次终于是女朋友了。”
“但和梦中情人交往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幸福。黄朗他……很淡。我们一起学习、一起吃饭也一起旅游,他也会主动牵我的手、拥抱我,但我就是感觉哪里不对。”
“我怀疑是你挡在我们之间。”
“我那时候也是贱,心里越是介意你就越是向他问起,和我一起做的事是不是从前也和你一起做过,是不是和我一起更开心。那些时候他都会说你是过去式了,要我和他一起专注当下。”
“但你知道吗,他在床上喊的是你的名字。”
“靠!”韩小闲一直安静地听着,到此处终于忍不住骂出声,“死渣男!”
韩小闲激烈的用词打了田恬一个措手不及,她尴尬地摆手,解释道:“你误会了,我说的不太准确,其实是……唔……”关于性的话题总是难以启齿,但韩小闲莫名给田恬一种安全感,她组织了语言,重新说道,“我们没能上床,在最后一步前他停下来了,然后终于对我承认了,他还是一直想你。”
好奇怪,韩小闲明明一直是她最大的敌人,可此刻却也是田恬最能掏心掏肺的对象。
“那天晚上我们就分手了,我第二天有点后悔,回去找他,但他怎么也不肯同意。”田恬靠到墙上,低下头回忆,“我恨过他,但后来也想通了,甚至可以共情他。黄朗试过了,和你分开之后他试着喜欢别人,就像我在等你们分手的那段日子里也试过喜欢别人,但我和他都有个特别差劲的心态,总是爱拿别人和自己的白月光比较,最后两败俱伤。”
“你清醒点,田恬。”韩小闲板着脸,“没有什么白月光,这种肉麻的标签是失恋者编出来自讨苦吃的,黄朗只是单纯不爱你,就像我现在也不爱他了。”
田恬吃惊地抬眼:“可你们……”
“我们没有复合。”韩小闲说,“我今天只是来帮他凑人头的。”
田恬愕然,片刻后苦笑,说:“那他真是有点可怜。”
“我觉得是他没想清楚,既要又要。”韩小闲可不被道德绑架。
“这样啊……”田恬叹气,“我还以为得知自己被一个优秀的男人念念不忘,你会高兴或者得意。”
韩小闲:“被金城武念念不忘的话我会得意。”
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,这次韩小闲总算打算接了,对田恬说了声不好意思,接起电话。
电话那头的黄朗质问她怎么这么久都不回去。
韩小闲:“我在和你前女友蛐蛐你,蛐蛐完了就回去。挂了。”
韩小闲收起手机,发现田恬露出某种疲惫但轻松的神情,像是虚惊一场,也像是大病初愈。
“你回去吧,我也该回去了。”田恬说,“不好意思啊拖了你这么久。我本来的打算是和黄朗本人做一个了断,没想到话都和你说完了。”
韩小闲:“所以现在都结束了?”
“都结束了。”
“恭喜。”
田恬笑了:“对你真是恨不起来,但也喜欢不起来。”
韩小闲耸耸肩:“我们又不熟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宴会厅,敬酒环节已经结束,席位都空了几个了。
黄朗不在原来的座位,韩小闲回到桌上,随手拿了个叉烧酥吃,回头望见田恬挽着一个男人的手,正要离席。
这不是谈男朋友了嘛。
若这世上真有什么白月光,其杀伤力也是非常有限的,因那光芒不是从记忆里的那个人身上散发的,却是苦情之人硬赋予的。
“你们说了我什么坏话?”
黄朗社交回来了,手上还端着酒盅呢。
韩小闲在安全通道里冻了会儿,都冻饿了,又整了个酥皮奶黄包吃,边吃边敷衍道:“说你阳痿。”
黄朗:……
“我跟她早就断了,两叁年没联系。”他多余地说道。
韩小闲:“和我无关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