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方才的深吻而泛着湿润的嫣红。
最动人的是她的眼神。
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睛此刻蒙着雾气,瞳孔微微放大,里面盛着未褪的惊悸与更深处的悸动。她的目光无处安放,几次想要别开脸,却又被他强势的气息困住,最终只能半垂着眼帘,任由自己的倒影在他深不见底的眸中沉浮。
嬴政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,感受到那细腻肌肤下传来的细微战慄。当他的拇指划过她唇角时,沐曦不自觉地微微偏头,像只懵懂的小兽般轻蹭他的掌心。这个下意识的亲昵举动让嬴政的瞳孔骤然收缩,眼底翻涌的暗色几乎要将人吞噬。
他清楚地感知到——她没有抗拒。
即便记忆尚未完全甦醒,即便身体仍带着本能的生涩,她却依然选择留在他怀中。嬴政收紧手臂,将她更深地拥入胸膛。他的下頜轻抵在她发顶,深深嗅着她发间淡淡的幽香,喉结上下滚动,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。
这一刻,他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。
一千多个日夜,无数次午夜梦回时的空荡,都在她温顺倚靠的这一刻得到了慰藉。她不记得没关係,她会害怕也没关係,只要她还愿意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,这就够了。
嬴政闭了闭眼,将那些翻涌的佔有欲强行压下。他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,最终只是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若鸿毛的吻。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,却比方才的深吻更令人心颤——那是一个帝王最珍贵的克制,一份跨越时空的温柔守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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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曦靠在他胸前,耳畔是他沉稳的心跳声,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时光的门扉上。她忽然轻声开口,声音轻得仿佛怕惊碎这片刻的温存:
「……我想再看看那枚戒指。」
嬴政的胸膛明显一滞,环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。他垂眸看她,目光沉暗,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不悦——那枚戒指,是「天人」留下的信物,是横亙在他们之间的、来自未来的印记。
但他终究没有拒绝。
修长的手指探入怀中,取出那枚银蓝色的星戒。戒面在烛光下流转着幽微的光纹,像是封存了一片星河。他沉默地将它放入她的掌心,指尖却迟迟未离,仿佛在与什么无形的力量较劲。
沐曦低头凝视戒指。那些光纹并非静止,而是如呼吸般明灭起伏——那些光纹的编码方式她太熟悉了——程熵的风格,可此刻,它却像一把钥匙,突然撬开了她心底最深的疑问。
「我是怎么来的?」
烛火映在银蓝星戒的弧面上,幽光微漾。
沐曦捧着戒指,静静听嬴政的声音——
驪山·九尾烈焰
「当年,驪山天光大裂。」
嬴政的语调极轻,好像怕惊碎半寸回忆。
「九尾烈焰凤凰自云中坠下,翎火照得整座山脊如熔金。孤策马追到山腹,只见烈焰忽收,凰影无踪。——留下的,只是一颗有着天上星辰的卵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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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阳·神女降秦
「孤将你带回咸阳,六国皆言:『神女降秦,凰兆霸图。』」
他嘴角闪过淡淡讽意,「可他们敬畏的,不是你,而是那传闻里能替谁转胜负、定气运的‘天命’。」
韩境·血色人质
「韩王差人把你迷晕,拖入韩境——」
「他命人在你眼前凌迟我秦军少年兵,欲逼你开口吐出天命。」
嬴政一字一顿,压到喉底的怒火仍在颤:「你因过度惊吓昏过去。」
沐曦恍惚间脑海里掠过一瞬血腥:少年兵军袍渍红,碎肉仍掛锁链。她甚至闻到铁锈味——指节微抖。
「孤带二十锐士夜袭韩宫,把你抢回。数月后——孤灭了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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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楚联军·计破同盟
「赵楚乘机起兵,欲趁韩亡之乱夺函谷。」
他语气平静,却每字渗着寒锋:
「孤遣策士离间,大军暗割粮道。联军不战自溃,赵军执意攻秦。」
赵营·绝脉成殤
嬴政的眼神忽然暗下,像掩不住的夜。
「你为了秦俘去了赵。」
「赵王……想污你清白。」
他握紧手,指节微白:「你……自断心脉。孤夜袭赵国送你出关的马车。」
话音落,离宫只馀火星轻爆。
沐曦指尖收紧,星戒冷得像隔世的月光。她抬头,眼里没有泪,也没有震骇,更像在听「旁人」的生死。
嬴政垂眸细察——她的神情里,没有对天人(程熵)的殷殷思念,反倒是对这段血火往昔的茫然与轻颤。那一瞬,他心里升起难以言说的释然:她并非为了那个人而焦灼。
忽有微热自腰窝凤纹透出,灼而不痛。
沐曦似被那热度牵动,全身血脉微微腾涌——
——韩宫火烬,她被他一手横抱踏血而出;
——她孤身前往赵营,身影决绝如赴死。

